猫头本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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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倒在迪克那张弹簧松动的单人床上,被迪克像树熊抱着尤加利树那样从背后箍在怀里,一般情况下人被比自己小一号的其他人抱住时肩膀上总会产生某种缺失感,而迪克因发烧而滚烫的额头紧贴着他后颈那一块冰凉的皮肤,如果不是迪克的手还牢牢的环在杰森腰间,杰森几乎要产生了有某种巨大而粘腻的怪兽要从背后拧断他脖子的错觉。
布拉德海文的夜晚比她的姐妹嘈杂更甚,杰森翻窗而入时的窗子还没关,他能清晰地听到迪克公寓楼下箱子里传来的犬吠声,窸窸窣窣的窜逃夹杂着打火机闪现,有摩托车在此处停留,摘下头盔时发出清脆一声如供孩童娱乐的击打乐器。
我没有锁车。杰森在睡意和格雷森一起在自己一团糟的大脑里攻城掠地的间隙模模糊糊的想到,如果我没有被爆炸声吵醒,那就没人来偷我的摩托。他不再立足于蝙蝠侠麾下了,所以他容许自己在这个时候心存一点侥幸。
他在自己的清醒被迪克和自己的迪克吞噬淹没之前努力的回想起了自己出现在这里本来的目的:他本是想让迪克不自在,用对方的不自在给自己找点乐子。他在翻入迪克公寓时构想了ABCDEFG种让迪克不开心的方案,每一种都保有奇效。因为这对杰森来说着实轻而易举,实际上大多数时候杰森只要带着头盔站在迪克面前,他就能让迪克两条眉毛的距离变近两厘米,声音低沉半个八度。
想到这杰森懊恼的把头埋入迪克软绵绵的枕头更深处,任自己深陷。半晌后杰森闭着眼睛皱眉,嘟嘟囔囔的小声抱怨道:“你的枕头太软了。”
迪克在他背后发出闷闷的回答:“是你的毛病太多了。”
“阿尔弗雷德不该任由你堕落,羽绒枕头是腐朽和糜烂的第一步。”
“用枪才是,杰伊。”
“我以为你不想吵架,尤其是在发烧的时候。所以对话到此为止。fuck you,格雷森。”
“现在不行,杰伊。”迪克像是长叹了口气般,几乎带着遗憾,又强调了一遍:“现在不行。”
好吧,杰森抬手捞了捞滑下迪克肩膀的毛毯,盖住迪克半张脸并试图用温暖让对方窒息以达到谋杀的目的,因为生病最大。这是迪克曾经告诉他的,他曾用两个喷嚏换来夜翼去便利店买热巧克力的奇妙场景。“他从不喜欢披风,那会让他多转30度才能看到背后。”蝙蝠侠如同呢喃般不知对谁诉说过,但作为唯一一个在场的杰森却很肯定,自己不是个倾听者。可某一次他因为短裤和精灵靴遭到感冒袭击时他曾经的兄长毫不犹豫的从后面抱住他,近乎懊恼的感慨:“为什么我没有穿披风?如果有披风给你你就暖和多了!”
彼时年少的杰森被鼻涕粘住思维,只含糊的想到,这到底有什么关系?你的披风只是你的披风,你能为了只和别人的苦恼有关的事情增加自己的负担么?就算你会,你永远会,可你又不会一直站在我身边。你是否也曾经以为你会穿着三原色穿梭在哥谭夜晚的大街小巷直到地老天荒,可你还是离开了,无论原因。你的离开成就了我,那我呢?即使这是我人生中最棒的时光,我又怎么确定我能站在这里到何时?我是否能跑过战争和死亡?
迪克终究没有披风,就算有也肯定不合杰森的尺寸。他现在比自己曾经的兄长要高上三英寸,肩膀也比对方还要宽阔。杰森知道自己本不该死,直到现实被一拳打碎,他想继续前进,但回忆是流沙而仇恨在他心中生根,有那么多事情无关对错,甚至无关他和布鲁斯,那只是属于杰森淘德一个人的幻灯片,投影在他脑中那片被撬棍打乱的残砖碎瓦上,发条不断扭转,闪现再闪现,直到杰森想要崩溃。
可杰森没有。
于是他一次又一次的出现,他不为自己的愉快,不求别人的施舍,他只是踏入哥谭湿润绵软的土地,将苟活于地下的虫子们踩在脚下碾碎,他只是在彰显——被打碎后又被拼接,并不代表他本身脆弱。现在,他还活着,他还存在。
这次杰森淘德即将远行。他要去打一场硬仗,参加一次与世界的决斗,无论如何充满未知又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漫长旅途不会比他现在的道路更加颠沛流离,他也不想再被拘束于他和自己。他被招募,被选中,虽无关天赋使命,可杰森想不到拒绝的理由。我们总得走出自己的安全圈才能知道是否置身于一片光怪陆离的墨菲定律之中。
和迪克倒在一张床上这一结果是否印证了墨菲定律杰森此刻无法断定,可杰森确定的是他心中曾有过的美好愿景中,从没有迪克格雷森选择穿上披风这个选项。
他们皆在旅途。
倦鸟或许终将归巢,在那一日中他们可能再次拳脚相向,又可能擦肩而过后形同陌路。无论是否殊途同归,柔软的羽绒枕头永远甜蜜又温柔,如同迪克本人,且终归并非无懈可击。



瞎写……pre52,然后杰森就去最终危机倒计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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