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本鹰

[原创]ON THE RODE 9-10

差点把这个忘了

summary:小年轻x男妓,LeeXbill

warning:一切最糟糕的东西

09.嗯哼,我无恶不作

 

  

 

  Bill患了重感冒。

 

  前进途中多路过荒原之地,没有热岛效应笼罩的早晚的温差像冰与火在人体内交错横行,战争快速的席卷了他的身体。低烧伴着胃痉挛紧着他的眉头,而后他开始咳嗽,为了避免更为严重的肺炎我态度坚决的停在了急救站逼着他挂了瓶水,输液瓶中还剩四分之一的时候他就自作主张的拔下了针头,哼哼唧唧的要上路。

 

  “我上次来这种地儿的时候差点就挂了,你不能逼我。”他垂着眼,脸颊上泛着病态的绯红,一只手慢慢的揉着另一只手背上的针眼,慢悠悠的念着。他明显还被烧得神志不清,声音低的让我不确定都他是否真的是在和我说话。我起身倒了杯热水,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躺回病床上。

 

  “我不想喝水……”他轻声嘟囔着,剪得短短的头发在枕头上蹭了几下。

 

  “我不是给你倒的。”我瞧了一眼水杯,自己拿起来轻抿一口。

 

  比起感冒,他表现得其实更像醉酒。要不是并发症十分严重,我可能还要怀疑他是不是又私下里搞了酒藏在后备箱,趁我不在的时候自己解千愁。但实际上我时常见他抽烟,却从未见他喝酒,甚至只是对了些许威士忌的爱尔兰咖啡他都一口不动。我不确定他到底是嫌弃速溶咖啡兑劣质酒精,还是酒精过敏,也有可能是沾酒就倒?但这可不像是个男妓该有的属性。

 

  在我走神的这一会他已经睡着了。看看吧,我可没在逼他,是他自己的身体素质脆弱的不行。我顺手把体温计塞到他的腋窝下,拢紧他的手臂和被子。含着柠檬糖出去打了个电话。

 

  不愉快的过程不提也罢。大概半个小时,我拎着温热的汤和点心等食物再回到病床旁的时候,他就又醒了。

 

  “走啊?”他把温度计叼在嘴里,腿盘在床上,撑着上半身向我凑过来,应该是说向食物凑过来。

 

  “你就那么希望自己死在高速公路上?你不在乎,我还在乎我的车。”

 

  “是Alfred的车。”

 

  事实证明Bill就算是再没精神,他的思维也自动运作成能戳到你痛处的程式。我被呛了一下,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他挑起了半边眉毛,掠过我伸手去拿点心吃。我扭过身,把食物推到了他抓不到的地方。

 

  “我不是给你买的。”我扯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看着他的眉毛落下来,还真是意外的有成就感。

 

  

 

  我当然不会虐待病人,这边快餐店的食物太过油腻并不适合病患的肠胃,所以只能给他搞了些牛奶和全麦面包。在他的坚持下(我也确认了他的体温降下来之后),我们没呆一会,就捧着一堆药物离开了急救站继续前进。但时间稍晚点的时候,我就把车停在了路边,以避免过多的颠簸。哈,我从来都不知道我自己还能这么体贴,大概也算是一种被逼发的潜能了。

 

  “医院把你怎么了?”我问道,捧着那碗终于被我想起来之前忘记喝掉已经凉透的汤,乳白色的液体表面漂浮着一层油脂,惹得我一阵反胃。只能气急败坏的连着袋子一起扔进垃圾桶。Bill仰躺在后座拿着一张不知道什么年份的报纸在玩填字游戏,问了我一个电影名字,一副完全沉浸在其中的样子。

 

  “你刚刚说什么?”他空出一只手拿着杯子,抿了一口热牛奶,未等我说话就回答了我刚刚的问题:“只能是我把医院怎么了吧?”

 

  “那你把医院怎么了?”我顺着他的意思发问。

 

  “也没怎么。”他终于舍得从填字游戏里抬头看了我一眼,“就是触景生情。”

 

  触景深情。

 

  “触景生情”这个词总让我联想到PTSD。

 

  我得过这个病。那段时间我眼中的万事万物都是灰色的,什么都会触景生情。番茄汤是一滩血的话,卷心菜叶子就是脑浆,摆脱不了,控制不住。生活就是狗屎,外面的人站在光明里把门关上,却想要救被困在里面的你。你不知道该说“没门”然后喷对方一脸口水,还是站在黑暗里继续保持沉默。一旦时间拖得够长,全部就只有停滞不前和激流勇退了。好选择没有手,你也什么都抓不到。突然你就被告知你生命中每一个部分在这里都理所应当的一文不值。这种时候我就会哭,因为你已经一无所有,甚至比一无所有更糟,是一片空白*。

 

  “你有个哥哥?”

 

  “你是说kay?”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亲生的那个。”

 

 “是弟弟,白痴。”他恍然大悟的拖长了音调,眼球在眼眶里来回翻滚,语调轻快地说:“卖掉了。”

 

  “……哈?”

 

  他耸了耸肩,热牛奶在他唇边留下了白色的污渍,我有些尴尬的扭过头不敢看他。几秒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就字面意思。”

 

  “你原来还兼职人贩子?”

 

  “嗯哼,我无恶不作。”

 

  话题突然就卡在这里,我的心绪反而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急得我满头大汗。半晌之后才干巴巴的开口:“呃……我没有兄弟。”

 

  他狐疑的看了我一眼,我连忙继续:“没有亲兄弟,只有表亲。但家里枝繁叶茂,完全说不上熟。”

 

  “没什么特别的。”他喝空了牛奶,冲着我晃了晃纸杯,“很粘人,很烦,像只狗似的天天只知道冲你摇尾巴……”

 

  接着他讲了一些他如何捉弄他弟弟的“趣事”,还有让他傻乎乎的弟弟做他的替身去和客人上床云云,但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那弟弟依然会回到Bill的身后,叫Bill“哥”。

 

  “你说他是不是傻?”Bill最后总结道。

 

  我无言以对,觉得非常复杂。只得说道: “那看起来你们还是关系不错?”

 

  那么一瞬间,我发誓,只有那么一瞬间,他舒开了一直紧皱着的眉头,却不是因为坦然,而是因为目瞪口呆。

 

  “你管这叫关系不错?”他一字一顿的对我低吼,我不由得眨眨眼,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搞得一头雾水,不知所措。但随后我立马明白,我冒犯到了他,因为我无意间说出了一个他完全不想承认的事实。人类自欺欺人的技能总是一次更比一次超越巅峰,如果有人非常明确的指出巴别塔的问题所在,那此人要承受的非常可能是神降的怒火。比如机智如我。

 

  “拜托……我绝对同意你弟弟是个傻蛋这件事,我确定你要是我哥现在绝对已经暴尸荒野了。”我想我还需要对他的弟弟表示可怜,有这么一位喜怒无常刁钻任性,除了一张漂亮脸蛋毫无可取之处的讨厌鬼当哥哥,大概上辈子是毁灭了宇宙才遭此报应,“但你别否认,如果这弟弟不是你虚构出来的完美角色,那他简直是你在世界上最后的良心,可能是唯一还爱着你的人了。”

 

  我确信,如果这人活在,他绝对会是唯一爱着bill的人。

 

  “是么。”Bill按开了车窗,突如其来的夜风让我打了个激灵。他转过头直勾勾的看着我,像是在看着那副名为《白纸上的白色》*的世界名画,带着不明所以和深深地探究,以及能杀死猫的好奇心。他分开了嘴唇,又合上,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脸上一片空白,语调平缓的问我:“有人告诉你你爱他,可你为何对此一无所知?”

 

tbc

 

*下划线部分摘选自《搏击俱乐部》

 

*《白纸上的白色》:马列维奇的……呃艺术品,不知道的建议百度,然后一定懂


10.你只要记住这事和爱无关就行了

 

  之后我们俩个大吵了一架,或者说是bill单方面的情绪失控,怒火冲天。我差点拿起手机为他预约Alfred的心理咨询。我有没有说过Alfred是个相当不错的心理医生?我现在站在这里有一半便归功于他。尼采说你现在所过的生活将再一次并无数次的重复,不会有任何变化。永远只有同样的痛苦,同样的欢愉,同样的思想、叹息和难以言尽。我真的不懂尼采的众劫回归观,拜托,谁他妈的能懂他,我在想这些只是因为——我根本就没在听Bill讲话,作为“交流”的那个部分在我击败(我愿意这么认为)Bill的那瞬间就已经结束了。之后不过是bill一个人的上诉、反驳、无理取闹和强词夺理。话题自始至终都是他自相矛盾的心理缠成一个莫比乌斯环,单一、无聊、生动。还有无可救药。

 

  无可救药x无可救药是什么意思呢?就是缺陷x缺陷,完美x完美,你们两人都喜欢站在高处看着对方往下跳,蹦极那种,极限运动。是否割断对方的绳索全然看自己心情好不好,在火山的热浪上尝试用氢气球的浮力拯救自己和对方,滑翔。我们都希望自己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决定对与错的那个。可你就是没怀疑过你做出选择的脑子到底他妈的是不是正常的。

 

  “滚出去。”我看见bill深吸了一口气,意外沉着冷静的说。

 

  “滚!出!去!”他又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这回轮到我挑起眉毛了。你看他把自己气的连最基本的逻辑都没有了,所以我不得不提醒他:“为什么是我滚出去?这是我的车。”

 

  我尽量让自己语调平缓,天真无邪,看起来好像是不和一个生病到逻辑缺失多做计较的样子。可bill还是不依不饶,他像狮子捍卫幼崽一样坚守着一些我所不能理解的东西。他沉默的望着我,车内昏黄的灯光在他精致的脸上打出阴影,透过他我能隐约看见藏在一片辽阔黑暗下的无边平原,绽开一点点虚化的壮丽。

 

  “所以要是滚,也是你滚。然后你就可以去找你那个哥哥了。”

 

  “我他妈都说了是弟弟。”

 

  “随意吧,那就弟弟。去找他,然后拥抱她,告诉他我爱你我的宝贝,世事无常,但我还是爱你。”

 

  “所以就他妈说你是个蠢货。”他点燃了一根烟,而这次我都懒得阻止他,“就如你所说——。”

 

  我连忙竖起耳朵凑近一些,结果被他喷了一脸的二手烟雾。

 

  “我爱他,所以我不能去找他”

 

 

 

  “我前女友,前女友,绝对的前女友。”我也不知道我在强调什么,反正我重复了几遍以后才继续说道。我关了车窗,bill大病未愈,没办法和夜风做战斗。而后我眼疾手快抢走了他夹在唇上的烟。我发誓,我是为了毒死他才这么做的,因为据传二手烟的危害可比一手烟还要大*。许久未吞云吐雾的我第一口烟就呛进了肺里,让我像个肺痨病人一样剧烈的咳嗽。而bill竟然会伸手拍了拍我的后背,真让人心生复杂。

 

  “我的前女友。”这绝对是我最后一次重复强调这个问题了,“她和她的朋友们都挺厉害的。不过你猜怎么着?一场大火,一下子就全烧死了。”我耸耸肩, 车内一片烟雾缭绕,“有个女人刚赚了几千万,可有什么用?她在我面前被烧断的横梁砸了个脑浆四溅。还有长得最好看的那个,烧得只剩下骨头了。”

 

  “然后我就活下来了,没缺胳膊没断腿。奇迹,是吧?”

 

  “哈。”他的脸冷不防凑到我的眼前,皱着鼻子吸了口气,吓得我往后一躲,后脑撞到了玻璃上。他嗤笑一声,“傻人有傻福。”

 

  “随你吧。”我把剩下的半根香烟碾碎在烟灰盒里,挥挥手试图驱散一室的尼古丁,“反正就是,‘砰’的一下子,就什么都没了。然后医生就说我有病。这他妈不是废话,你要是被溅了一身脑浆,亲眼看着所有人都烧成煤球,你他妈也得有病。”

 

  人们都说掏心挖肺是相互的,如果你知道了点别人的什么,总得拿自己的故事来换,才显得合理些。所以我给bill讲了这破事,算是等价交换的浪漫。

 

    “我把我弟弟卖了。真是字面意义上的,我让他代替我去蹲监狱。怎么样?爽吗?”

 

  爽个屁……但bill一向越是严肃越让人觉得是危言耸听,太过轻描淡写反而显得触目惊心,我大声的表示质疑,问道:“然后呢?”

 

  “没然后了。”

 

  他不说了,他又不说了,操。我在心里抱怨,表面上也大翻白眼,大声的骂了一声:“操!”

 

  “好。”

 

  啥?

 

  他靠我越来越近了,可我的后脑抵在玻璃上,身后已经是无路可退。

 

  到底事情是怎么从两条平行线变成一个毛线团的呢?也许是tim的突然闯入引发的一系列“触景生情”,也许是再早些时候那辆没了四个轮子的凯迪拉克,还能更早吗?我无法想象了,我已经不记得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试图观测盒子里的猫了*,又或者说,我已经不记得那只猫是什么时候开始存在的了。

 

  gat不到屏蔽点

 

 

 

tbc

 

*二手烟:假的,瞎说。

 

*盒子里的猫:lee对bill的感情是薛定锷的猫,能否得出定论只在于lee是否自我探究。所以对他给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深陷其中了。薛定锷的猫提于CH5。

 

还有一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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